离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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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20年,9月3日下午。

  经理并没有因为机器报废就停止我的工作,让我去第一台机器那里工作。我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,只不过两眼一闭依旧是满眼的火星。

  “又出错了,能把机器弄炸,你还能干嘛。”

  内心一遍又一遍责怪着自己,这地方,哪个位置自己都做不来。

  其实我最开始是开数控机床,只是另一个年轻点的师傅跟经理说我笨,不适合做这个,把我调到一楼淬火。

  谁能想到,去了一楼反而把机器开炸了……

  “经理,那台机器多少钱?”

  “那个需要好几万呢,咋,你要留下来赔啊?”

  我心凉了,几万块,够我留下来白干一年的了,要是再出什么毛病,再赔,这辈子都留在这了。

  我悲观的想,挣扎了半天,还是跟经理说辞工的事。

  “现在走的话可以啊,没工资,你撞坏了一杆刀杆,好几个刀头,还弄坏了一台机器,我们亏大了。”

  我犹豫不决,没说走,也没说留下。

  从小到大,我都是遇到困难就逃避,三年前这样,现在依旧这样。

  “你要是想清楚了,打算走明天跟我说,要是留下就认真干,别出差错了。”

  说完这句话,只留下我一个人跟满筐的零件。

  不出意外,今晚又加班,我好不容易熬到八点半,拖着疲倦的身体来到二楼宿舍。途中,去食堂打包了一份饭菜,买了两瓶啤酒。

  算了,离开吧,接着待下去,指不定再出什么大毛病。

  我心中这样想,手已经点开了微信,先跟我哥说一下,他就是上次来工厂看我的人。

  “强哥,我辞工了。”

  又给我姨叔发了一条信息。

  我跟他俩说我打算辞工了,但是没有工资拿。姨叔在不停的劝我,说他们以前出来学,学了两三年才学会,不急慢慢来。

  强哥一个电话打过来,给我骂一顿,说我这样回去你爸肯定会打你一顿。

  我不知道怎么接下一句,因为我确实做错了,只能默默听着。

  “你要走就跟经理要工资,不给你工资就留在那接着干。机器坏了可以修的,他们那么大的工厂能没有维修工?而且你过去是学徒,学徒工资低,但是做坏东西不该扣钱的。”

  ……

  次日早晨七点,我跟经理说,亲戚让我把工资算了才同意我走。

  当时她的笑容就消失了,“你要工资啊?那你先把机器赔了。”

  我一时语塞,半天不吱一声,她也没耐心跟我耗,当即就说:“你给你亲戚打电话,我跟他说。”

  电话接通后,经理拿过我的手机,嫌工厂太吵,就走到工厂门口的花坛那边聊。

  我一个人蹲在地上,两手抱着小腿。

  我隔的太远,听不见她们的对话,只能听见经理说:“本来我老公不打算要我这个学徒的,太笨了,数控这么简单的,都把刀柄撞坏了,一根就好几百了。”

  “昨天又把机器弄坏了,我老公还把我骂一顿,怪我执意要留下这个学徒。”

       十几分钟不知不觉流逝。

  我不知道强哥说了什么,电话结束后,经理态度明显变了。

  “你跟我女儿差不多大,出来打工你家里人也担心,我们看着你这样也心疼,我现在忙,等八点以后你来办公室来算工资。”

  我一声不吭的离开工厂,不是回宿舍,而是去食堂。

  我跟食堂老板娘说我要辞工了,办的卡我想退掉。毕竟卡里还有小几百,对我而言不是小数目。

  老板娘当时就同意了,不过跟我解释道,退卡,送的那四十块钱就不给你了啊,毕竟没有消费够五百。

  老板娘把卡里的四百二十三退给了我。

  我表示理解,顺便买了一个包子,一张饼,一瓶热牛奶,一直吃到八点。

  按照经理要求,我去办公室等她,途中见到老师傅,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因为老师傅很认真,很耐心的教我。

  可是从经理口中得知,老师傅很早就没打算要我这么一个笨学徒。

  我在办公室中做了很久,也没见经理来,老师傅倒是进来一趟,他见到我很惊讶:“你怎么在这里,不干了吗?”

  “嗯,我把机器弄坏了,不好意思接着干下去了。”

  “其实机器坏了跟你没关系的,那台机器缺水了,你没看出来。”

  老师傅从兜里取出烟,准备递出,停顿一下,想到我不抽烟,就把烟放自己嘴里,点燃。

  “你也有点责任吧,但是想干还是可以接着干的。”

  “你要是不在这里干了,去别的地方也要学机灵点,要变学变想,不要太呆板。”

  他后来跟我说了一大堆,有留我的意思,这和经理电话里说的有些矛盾,而且老师傅似乎并不讨厌我。

  老师傅走了没多久,经理就来了,扣掉了学徒的头七天工资,只算九天工资,让我写了一份个人收据,一共收到1151元。

  经理还送我一程,边走边说:“我看你出来也不容易,撞坏的刀柄钱跟刀头钱就不扣了,只扣你七天工资算了。”

  我跟在她后面,也不接话。

  “蒋姐,你昨晚老公骂你了吗?”

  “对啊,他昨天就说我,让我早点把你辞了换招别人来,机器也不会坏掉,我觉得你也挺可怜,年龄小就打算栽培。”

  经理听了一愣,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,回道。

  我面无表情,内心却感叹,不愧是坐在经理这个位置上的人。只是老师傅都很明显想留下我,这很经理说的相互矛盾。

  夫妻俩肯定有一个人在说谎,只是谁真谁假,没有意义了不是吗?

  毕竟再也见不上了,也没必要戳穿。

  那么,再见!

  

  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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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的,终究只是幻象,未来,一切热情都降为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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